香港的教育制度,無論在殖民地社會底下,已至回歸中國,都長期存在一個盲點──就是缺乏公義的教育。公義教育有別於國民教育或者公民教育,與是非的教育亦不相同。公義教育,我認為,是多由社會整體的公義出發,批判社會上不同的事件,官方與民間處理手法的異同,是否合乎公義。
RIGHT OR WRONG的教育,香港人從數理、電腦及經濟的認知上,已有非常頻密的操練。但講到JUST OR UNJUST的問題,太多香港人為此揚揚手,推說無興趣。「又搵唔到食,理鬼佢?」
比如,在西方社會討論超過一百年,到今日都難有定案的「墮胎爭議」,究竟是「pro choice」一派有理,還是「pro life」一派有理?這個問題,在東方社會的爭議不多,或者東亞人在近百年的社會發展史上,還比較認同pragmatic、實用的工具主義做法。在耶教主導的西方社會,由其是近一百年國力最強的美國,每年因為墮胎問題所起的爭議,導致傷亡人數近百。例如,傳統「pro life」陣型裏較保守的天主教或基督教徒,會攻擊替婦女進行墮胎手術的醫生住所,輕則出言恐嚇,重則施放炸彈。究竟「pro life」是否只捍衛嬰兒的生存權,而漠視醫護人員也有他們的生存權?
這個論題,放在今天的中學教育道德課,可能結論是:「動手是不對的。」起碼在筆者成長的中小學世界,沒有人拿這些事來討論,即使討論,結論也是點到即止。究竟誰因為什麼信念,因為那些公義,執念如斯,要數諸暴力?往往無人問津。
稍為研究一下以上的問題,學生追求世界和社會等認知的潛能將會倍數增長,比起日日誦讀「香港維多利亞港水深港濶,香港華洋雜處,安定繁榮...」更為有益。為什麼甘地的「無抵抗主義」可以贏得印度獨立(當然還有其他原因)?什麼是種族滅絕?何謂種族隔離?為何殖民者要逼害原住者?為什麼領綜援被指養懶人?為什麼澳門可以開賭,香港不可以?為什麼嫖妓並無刑事化?為什麼法可以釋?但不可以改?怎樣才可以改?為什麼有人大指出,不釋法會帶來憲制危機?我們對法律應該尊重到什麼程度?
在香港,以上種種,除了少部份被傳媒妖魔化為成事不足敗事有餘、浪費青春枉父母廿年供書教學的社會運動派會關心之外,在家裏、學堂裏、公司裏,都是忌諱。「幹嗎那麼掃興?」對,我們在事件未進入是非的範疇之前,已經放棄討論,是因為我們對這些意見不多,都事不關己?或者熱烈討論這些問題,只會招來話柄,成為各個場合的異類。當問題到達人倫、血腥、暴力或傳統,就要停止,要理性,要服從?
香港人對social injustice的漠視,令港人的眼界變成「有限公司」。很多事情,根本不是一個對或錯字了得,追求答案不是最終目標,只不過是手段,「過程」往往更重要。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