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星期五看了郭富城的新片《殺人犯》──這的確是近10年來港產最偏鋒的電影之一。上映後網上出現大量抨擊的文字,明報更有人給《殺》片「負一分」,「割櫈」、「回水」等字眼彷彿都不能表達觀眾的憤怒,更有人誓言從此不再捧場觀看港產片,認為連耗資甚大的《殺人犯》都能夠壞到入心,代表港產片已到窮途末路。
(以下內容只講述極少量戲情)
《殺》片的情況是頗特殊的──我相信沒有太多出品人或者看過該片毛片的「老闆」,會允許「放行」這個版本。電影的意識頗為大膽(以二級片而言),影像亦極盡喧染之能事(片中兩位女死者的「死法」甚為不必要),說理的部份亦毫不討好,難以討好驚慄片的觀眾,甚至是郭富城的fans。整個計劃從投資角度,都非常兵行險著,影片更由首次擔綱的新導演周顯揚執導。
《殺人犯》的票房暫時相當理想,我認為電影算是另類「港產經典」──它的存在有其歷史意義,尤其在投資者勇於阻擬創作自由的年代,看得出電影老闆對創作班底是非常有信心的,說來盡是黑色幽默,但類似情況以港產大片而言已屬僅見。
由《江湖》、《不能說的秘密》到《殺人犯》,編戲杜緻朗都著力在電影末段安排一個最顛覆的轉折位,效果我認為一直未如理想。近年追求最暴烈的故事轉折的商業電影,結局幾乎通通走火入魔,最著名的例子有《鬼眼》印裔導演M. Night Shyamalan的幾齣近作。自《鬼眼》的成功後他不斷試圖創作大而無當的戲本,《驚兆》(Sign)、《森魔》(The village)、《破‧天‧荒》(The happening)均屢遭抨擊。我曾經和友人打趣:「如果在《驚兆》的戲票後寫上『外星人怕水』五字,基本上可以完全消滅電影的懸疑成份,趕走所有入場觀眾。」同理,《殺》片的轉拆位亦大約可用幾個字概括,我為存忠厚,不好透露。
這種為「做結局」而「做電影」的風格,明顯已不是劇情片主流,但《殺》片的問題不單在於編劇,更大的問題在於導演,除了導演亦有「只為結局服務」的拍攝理念之外,他未能成功演繹劇本,亦縱容郭富城繼續其失控演出,沒有負起「教戲」的責任,令片中多場戲均出現令人失笑(但場境其實非常嚴肅緊張)的場面。郭富城全片與其他演員「零交流」,片中對人及對自己的憤恨,沒有作出層次上的描寫,而且推進太快,簡直是「港產Cast away」,除一人獨佔90分鐘以上戲份,不斷的燥狂發作亦使人生厭。其他演員方面,多次以對白長篇大量交待戲情,錢嘉樂早段的戲份已令人皺眉,豈料中段何超儀的表現更離譜,尤其以「宴請鬼sir(張兆輝飾,他演出合格)食糖水」及「著郭富城放下刀」一段,最為離譜(亦是全片笑位所在,另外「小孩數錢」一段亦甚為惹笑)。
網民有指《殺人犯》一片是《Monster》、《20世紀少年》(同為浦澤直樹漫畫作品)、《Omen》、《七宗罪》(Se7en)及閃靈(The Shining)的大雜燴。的確不難找到其參照部份,但要指控《殺》片是以上作品的湊合,則有欠公平。明顯《殺》片的創作班底的野心非常大,絕對希望拍出一齣「破格」電影,幕後成員如攝影李屏賓及音樂梅林茂,都算是亞洲地區的大師級人物。據知電影的trailer亦由金像電影《一百萬零一夜》(Slumdog Millionaire)的剪接組處理──可惜trailer亦是全片最好看的部份。
對於電影中最大的「戲情問題」,不幸地我在入場前已知道部份始末,所以觀影期間甚為留意某片中角色。我承認這個舖排的確夠「出人意表」,但表現技巧實在愚蠢頂透。幾十年前無綫的武俠劇也有「人皮面具」、「無名嫁禍」等橋段。譬如金庸小說《天龍八部》中,對於阿朱如何騙得喬峰殺她、蕭遠山何以處心積蓄嫁禍親兒,我都認為是極為犯駁的情節,直到在《職業特工隊2》中見導演吳宇森如何活用「人皮面具」,才得知「孖生兄弟」、「假死」等橋段原來長賣長有。可惜,這些題材似乎不可能純粹以一塊「人片面具」,令觀眾心服口服。










